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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我的老师查加山
来源:京山市新闻中心   作者:陈斗波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1-21 11:04   【字体:
  大约是2005年,我为单位青年培训班讲公文写作的课。课间休息时,有个学员特意买来一包烟给我。那香烟价格不菲,让我很感欣慰,这表明学员觉得这课听得还值。
  这些年,我陆续给人讲过《政务信息写作》、《摄影漫谈》等,均收到较好效果。有人说,听过不少关于摄影的讲座,还没听过我颇为创新的讲法,像讲语文课似的。
  说也奇怪,每次给人讲课,我总觉得并未到场的查加山在看着我。他那总是充满定力的微笑,仿佛清风送爽,让人不由得精神为之振奋。
  那年,我参与《京山古今》一书的编辑工作,有幸结识了医生查加山。他年长我十岁,衣着向来朴素,看似很平常,但举止沉稳,言谈文雅,神情总是不卑不亢,颇俱儒家风度。
  查加山出身书香门第,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夫子,与我这个干部子弟的性格大相径庭。初相识时,我看得出来,他很看不惯我不近人情的轻狂做派,比如顶撞领导之类。我曾在他家无意间看到书案上打开的日记,上面有段话正好写到我,原话我已不记得了,大意说我是个纨绔子弟。
  我们看似两股道上跑的车,却渐渐地殊路同归,竟然成为莫逆之交,相识相知已三十余年。我们之所以能成为知交,缘于查加山宽厚包容的大度胸怀,不嫌弃我不拘小节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。而我呢,自小生活在大学校园,深谙知识分子家庭的子女所具备的文化优势,历来对有学识、有教养、有文化的人怀抱敬意,因而真心实意与查加山交朋友,从他身上汲取文化滋养。于是,这样质地颇为差异的两种人文生态水乳交融了。
  查加山天资极好,凭他的聪明才智,本可成为著名学者。他却生不逢时,文革中因家庭成分困扰而遭冷落,我为之深深扼腕痛惜。然而,他虽未成就于科班,却凭借自己深厚文化功底,谈吐间,文章里所包含的文化内涵,毫不逊色于易中天、于丹等学者,因而受到身边众多友人的尊敬与爱戴。他只须几笔勾勒,一只小狗就能跃然纸上,活脱脱地跟真的似的。也许是当年恋爱时出于真心喜欢,他为女友所画的素描像神形兼备,惟妙惟肖,至今仍悬挂于家中客厅墙壁的中央。大概在他心目中,这幅画像杰出得不亚于伊凡·尼古拉维奇·克拉姆斯柯依的《月夜1880》。他曾启蒙他的五弟查加伍素描,为查加伍日后通往中国当代美术最高领奖殿堂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  查加山通晓中国古典文学,当年我们共事时,他时常给我讲名著片段。他博闻强记惊人,讲起故事绘声绘色,吟诵其中的诗句如珠落玉盘,字字悦耳动听,让听者如同身临其境,那一刻他身上稍显土气的穿着,也顿时化作了仙然飘逸的羽衣霓裳,化作了挽弓举箭射天狼的啸天盔甲。
  久而久之地与他交往,每每听查加山戏说典故,我不再仅仅被他所描述的情节所吸引,而更是仿佛自己有仙人指路,正通往心灵无穷美妙境界的天桥。这种感觉真是神奇,竟使得我不顾文化浅薄的自卑,通宵达旦地捧书夜读,终于考上了中央电大首届汉语言文学专业,脱产认认真真苦学了三年。在读电大的日子里,我有幸聆听张志公、王力等专家学者教诲,这些大师讲授的系统知识,如同在荒芜的田地里播撒良种,只待开花结果。
  上完电大,如寒窗苦读的学子归来,我最想向人讲述学成心得的是查加山,他是我这辈子没齿难忘的启蒙老师。我在查加山身上学到的,不仅仅有知识的营养,更有谦逊、好学、永无止境求进的文化人品格。
  学完电大,我的文字能力确实长进许多,写出的政务信息得到省长亲自批示;写出的调查报告得到省电力公司领导赞许。然而,我最为欣喜的是查加山对我文章毫无虚伪作态的首肯,尤其看重他对我文学评论写作的肯定。查加山每每看了我的文章,都会很诚恳地告诉我哪儿写得好,哪儿不好,渐渐地悟出写作不神秘,但得好好说话,别虚头巴脑地说些废话。
  生活里的查加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,百姓做的事情他都做,看他洗碗也沉思冥想的模样,我就猜想,他那颗聚宝盆式的的脑子里又要产出什么宝石了?他和我一样,在家都由夫人管钱,出门在外有时使个钱捉襟见肘,好多回我打电话给他夫人:李姐,别让我们的泰斗人前太寒碜。他听了总是憨厚地一笑了之,从不去计较夫人。有时,我玩笑地吓唬他:你若不从我意,我非向李姐告发你私藏文章所得的奖金。此时,他也随声附和地:别呀,千万别去惹我家政委!那情态委实跟孩子似的笑容可掬。其实,查加山文章屡屡获奖所得,都化作了朋友聚会的谈笑风生。
  如今,我们都闲赋在家,不时通过文章神交神往。我有幸读到他的新作《西行记》、《京山牌坊》、《我的杨老师》,字里行间流畅通达的语言,积淀深厚的知识,情真意切的胸襟,人文博大的气度,都是我的文章无法比拟的,然而,却是我下次与他并行乡间小路踏春、赏秋,向他讨教的最好话题。
  昨天,我给查加山打电话告知本人已从广州归来,耳机那边又传来他亲切熟悉的幽默风趣声:啊呀,又听到阁下的天籁之音了,幸甚,幸甚!接着,他立马邀我去他家小酌,一同享受“将进酒,杯莫停”的畅快。
 
编辑:余琴 【打印】 【关闭窗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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