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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敬《论语详解》的注释特色
来源:京山市融媒体中心   作者:市档案馆   发布时间:2019-12-24 11:22   【字体: 】      点击:
  聊城大学思政学院
  摘要  郝敬以孔子思想为宗旨,将《论语》解释与现实社会搭挂起来,使经典重新焕发出时代的生机与活力。故《论语详解》中虽也不乏私意穿凿之说,但郝敬敢于提出新见的注经方式,对于明末经学局面的拓展,无疑具有相当深刻的意义。
  关键词  郝敬《论语详解》批驳先儒  疏通证明  好发议论
  郝敬(1558—1639),字仲舆,号楚望。京山(今湖北京山)人。万历十七年(1589)进士,历缙云、永嘉知县,颇有能声。累迁礼、户科给事中。尝劾山东税监陈增贪横,谪官江阴知县,继被劾归。通经学,著述颇富。所著有《周易正解》、《尚书别解》、《毛诗原解》、《毛诗序说》、《周礼完解》、《仪礼节解》、《礼记通解》、《春秋直解》、《论语详解》、《孟子说解》、《四书摄提》等多种。我们主要研究其《论语详解》的注释特色。
 
  一、批驳先儒
  郝敬的老师李维桢在其书《谈经》卷首这样称郝敬解经的目的:“病汉儒之解经详于博物而失之诬,宋儒之解经详于说意而失之凿,而自为解。”[1] 这既概括了汉宋诸儒解经之弊病,又指出了郝敬解经之特色。在郝敬看来,先儒解经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一定的缺陷,“汉魏诸家训诂肤浅,朱晦庵《集注》自谓独得,然往往以自家学术质正圣言,失圆融之旨。圣人辞约义远,未可一端尽也”[2] 。有感于此,郝敬对先儒之解经予以了批驳。
  如《子罕》“子欲居九夷”章,《集解》引马融注曰:“九夷,东方之夷有九种。”皇疏引孙绰曰:“九夷所以为陋者,以无礼义也。君子所居者化,则陋有泰也。”朱子《集注》曰:“东方之夷有九种。欲居之者,亦乘桴浮海之意。君子所居则化,何陋之有?”对于以上注释,郝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,他说:“九者,数之聚也。易数一三五相倚为九,凡数极称九,如九天、九垓、九皋、九河、九重、九泉、九谷、九成、九合、九思之类,非必十损一之谓也。夷,易也。慢易无礼,化外之称。九,言其种杂而地远也。春秋世乱,天下滔滔,五霸猖獗,假礼义为盗跖,借衣冠为羽毛,曾不如夷狄之无衣冠礼义为愈。夫子所以思居夷,而置此恶俗于不见不闻,寓言耳!陋,荒僻也。或人不知,夫子亦不暇深言,漫应曰:‘君子无地不可居,何荒僻之有?’一腔衷曲,都未吐露。解者谓用夏变夷,所居则化,与子路闻喜何异?圣人岂真欲居夷?吾非斯人之徒而谁与?圣言多含蓄,解者往往失之。”郝敬对“九”的解释和夫子“欲居夷”的解释与先儒不同,自有其道理。
  郝敬对先儒的批评还体现在“对朱子注提出率直的异议”,这也是郝敬解经的特色之一[3]156。如《学而》“贤贤易色”章,朱子认为“贤贤易色” 、 事父母、 事君、 与朋友交, “四者皆人伦之大者” 唧, 而郝敬则认为四者不能并列。“贤贤易色” 为后三者之出发点。他说:“贤贤易色,即好仁者无以尚之。此忠信之心, 制行之本。事亲竭力, 事君忘身, 交友有信, 皆自此—念流形。朱注配列为四皆人伦之事, 非也。”
  郝敬不仅批驳朱子学, 而且对阳明学及其后学也没有放过。按其师承而言, 郝敬曾师从鲍士龙问学, 而鲍七龙又曾师从阳明弟子王畿学良知之学, 故郝敬理应是阳明的三传弟子。但他却对阳明学的良知学说提出了批评。《为政》 “子日:温故而知新, 可以为师矣” 下, 郝敬注日:“或日:‘温故离文字’ , 非也。焉往非学, 何况文字?天下义理, 尽归六经, 舍古训空谈良知, 则殆矣。凡圣人言知即是行。义理著于经籍,良知根于天性。外资诸经籍, 内合诸良知, 不昏而置之, 不强而索之,潜玩而徐思之。顾旋而存养之, 日用作止语默, 有惺然会心处便是知所未知, 孟子云‘有事无正无忘无助’ , 此之谓也。”
 
  二、 疏通证明
  黄宗羲称赞郝敬解经成就时, 认为郝氏解经的特点之一就是“疏通证明” , 这在《论语详解》 中也有所体现。如《为政》 首章“子日:为政以德, 譬如北辰居其所, 而众星共之” , 郝敬首先注日:“躬行心得日德。政. 正也, 纲纪法度以正百官万民者也。为政以德, 见诸施为者, 皆本诸孝弟忠信之良, 以达诸天下, 所谓‘上老老而民兴孝. 上长长而民兴弟’ , 《大学》 止于至善, 定静安虑, 而国治天下平者也。北辰, 星名, 一名北极, 居中央, 天体与众星旋绕, 而北极居中不移。人主中心无为, 以守至正. 天下向化. 其象如此。共. 拱也。” 对其中的字词作了注解, 并在此基础上对句意予以了串讲。进而郝敬又对该章义理方面加以发挥, 他说:“既日为政, 是大有设施也。又日居其所不动, 何也?号令文章皆本诸心, 群工历翼, 百度修举, 而人主心正意诚, 运于无形, 故天下日靡然向化, 而不见人主作为之迹。苟不正,身不修, 徒倚法令, 君劳民扰, 谁其从之?此理甚明, 其机甚隐, 故有北辰之喻, 天体运而不息无一刻停, 独北辰一点觉其不动;人主四海万几, 亦无一日停, 独君心一点觉其不动。如尧舜勤劳, 而日无为、 日无事者, 有事而顺事. 无情也。《大学》 平天下, 理财用人, 惟君心絮矩而亿兆之好恶脉脉随君心转, 前后左右上下。各得所, 岂家喻户晓之邪?” 接着郝敬又对“北极” 作了解释:“北极五星, 第一为天枢, 居天中。谓之北者, 自人望之居北也。屋脊梁日极。天有南北极, 而天体斜偃, 北高南下, 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. 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。天与日月 五星二十八宿, 旋转不停, 而天枢一星。独居天心, 如车轴头不离本位, 谓之北极,再窥以管, 而不出管中者也。又谓纽星。” 其后, 郝敬又注日:“天形如丸转, 而无形质, 但如劲风之旋, 当昼左旋向右, 将夕前降归后;当夜右转复左, 将旦升趋前, 旋转不息。南北两端, 前高后下, 乃其枢轴不动处。” 在此基础上, 郝敬又对“星” 、 “辰”作了详细的注释, 他说:“万物之精上为列星。星者, 散也, 言其列位布散也。故祭星日布。《淮南子》 云:‘日月之淫气, 精者为星。’ 《春秋题辞》 云:‘星,精也, 阳之荣也。阳为日, 日分为星, 故字从日生。二十八宿皆星, 独南方中宿名星者, 正阳也。’ 《天文志》 云:‘星者, 金之散气, 其本日人。’ 孟康注云:‘星, 石也。金石相生, 人与星气相应也。’纬书云:‘山川之精, 上为星, 各应其州城分野。’ 又云:‘在野象物, 在朝象官, 在人象事。其以神著有五列, 一居中央, 谓之北斗四布于方,为二十八宿。中外之官常明者, 百有二十四, 可名者三百二十, 为星二千五百, 微星之数万一千五百二十。庶物蠢蠢, 咸得系命。” ’ 这里,郝敬引用了《淮南子》 、 《春秋题辞》 、 《天文志》 、 孟康注和纬书的材料对星给予了详尽的解读。他又说:“《左传》 :晋侯问士文伯日:‘何谓辰?’ 对日:‘日月之会是谓辰。故辰者, 列宿之位分, 日月 所会之次舍也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奇, 二十八宿周罗, 日月 右行于天, 日行近天而疾, 月 行卑而迟, 日每日行一周天而稍弱, 月 二十九日有奇而一周天, 与日会于故处, 其所会之星次谓辰。辰, 时也, 星以纪时也。一岁十二会, 故为十二辰。即子丑寅卯等十二也。” 引用《左传》 的史料对“辰” 予以了诠释。这都使得郝敬的解读比前人所作注释详细而明白。
 
  三、 好发议论
  好发议论是郝敬解《论》 的又一大特色。郝敬在对《论语》 注释时, 喜发己见, 长于义理。如《卫灵公》 “知及之, 仁不能守之, 虽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 仁能守之, 不庄以泣之. 则民不敬。知及之, 仁能守之, 庄以淮之, 动之不以礼。未善也” 章。《集解》 引包成日:“知能及治其官, 而仁不能守, 虽得之, 必失之。不严以临之, 则民不敬其上。” 皇疏日:“谓人有智识, 得及为官位者, 故云智及之也。虽谋智能及, 不及能用仁守官位。故云仁不能守之也, 此皆谓中人不备德者也。禄位虽南智而得为之, 无以持守之, 必失禄位也。莅, 临也。又言若虽能智及仁守, 若临民不用庄严, 则不为民所敬。虽智及仁守莅庄. 而动静必须礼以将之。若动静不用礼。则为未尽善也。” 又引颜特进日:“智以通其变, 仁以安其性。庄以安其慢, 礼以安其情, 化民之善, 必备此四者也。” 朱子《集注》 日:“知足以知此理, 而私欲间之, 则无以有之于身矣。……知此理而无私欲问之,则所知在我而不失矣。然犹有不庄者, 盖气习之偏, 或有厚于内而不严于外者, 是以民不见其可畏而慢易之。” 而郝敬则认为此章“论居上治民之道” , 他指出:“君子不患无位. 患所以立。章内十一‘之’ 字, 皆指民言。知仁为运治之本, 庄敬为修身之要, 礼为化民之准。数者始于君心, 而达于天下者也。民伪难知, 见理明而后谙练深, 授政能达, 是知及之也。民情至涣, 居上宽而后容蓄众, 体元长人, 是仁能守之也。民志易玩, 观瞻肃而后体统尊, 有威有仪, 是庄以泡之也。民风难移, 教化行而后习俗美, 兴兴让, 是动之以礼也。四者缺一不可, 苟知及矣, 仁不能守,是管萄之知也。愚民以术, 箝民以法, 宽不足以容之, 恩不足以结之,虽约而易散, 虽成易败, 可暂而难久。知及矣, 仁能守矣。能哲而惠. 则本立矣。苟君身不端, 举止不庄。则体统亵, 而冠履之分不辨。所谓仁守者。过于宽, 而伤于纵, 民有慢易之心, 而不敬其上, 可与兴治乎?仁守矣, 庄澈矣, 本诸身者, 内外交修, 而征诸民者, 又必有转移变动之方。动, 如《书》 云四方风动, 《记》 云明则动, 动则变, 而礼为化民成俗之本, 动民以礼, 鼓之舞之, 使迁善敏德, 变其故而易其新.乃称善治。不然, 有贤君而无善俗。所谓庄泡者, 不过猛以纠其不率。刑以齐其无耻, 去动之化远矣。教化不兴, 即是君道未粹, 故日未善也。” 嘞敬之解释, 与前人相比, 的确发前人所未发。在这段文字中。郝敬将此章看做是在为为政者提供治民之道. 其中“知为运治之本, 庄敬为修身之要, 礼为化民之准” , 并对此予以了引申和说明,较之前贤成说,更具操作性, 故意义更加深远。(来源:京山市档案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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